学校是一间破教室。青砖墙,瓦片顶,窗户上的玻璃缺了三块。二十三张课桌。从一年级排到六年级。苏念念住在教室后面隔出来的小房间里。一张木板床,一张课桌当梳妆台,墙角有老鼠啃过的洞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个晚上,她裹着被子听老鼠在天花板上跑。

        吱吱。吱吱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觉得自己要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第二天孩子们来了。一个个黑瘦黑瘦,眼睛里亮晶晶的。最小的那个叫二丫,六岁,扎两个小辫子。她拉着苏念念的衣角叫苏老师。苏念念的心软了。她蹲下来帮二丫擦鼻涕,心想:两个月,能撑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个星期,她每天晚上坐在门口石阶上发呆。山里的夜黑得纯粹。没有路灯,没有霓虹,只有满天星星。还有蝉。还有蛙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远处卫生室里捣药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咚。咚。咚。

        药杵一下一下砸在石臼里。低沉,均匀。听久了像心跳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路过卫生室的时候,偷偷往里看了一眼。秦暮山正给一个老大爷针灸。他站在诊床边,手里的银针又细又长。他用两根粗糙的手指捻着针尾,银针慢慢没入x道。老大爷闭着眼睛,面不改sE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捻针的手法稳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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