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宜手术後,队伍走过三段有树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都没有停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次经过一排枯树时,补给组的人下意识看她。庄宜没有察觉,低头把水量记在带子上,红sE计数绳挂在腕间,绳结一颗一颗滑过她指腹。第二次,一片石板在路边裂成两半,形状很像北二线那天留下的影子。她跨了过去,只提醒後面的人小心脚踝。第三次是在傍晚,一棵树倒在乾G0u里,树根翻出土,像某种Si掉的动物。庄宜停下来看了几秒,说这里可以接雨水布,然後继续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术成功得让人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成功得让林序不敢放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许霁整天没有对他说话。她带孩子走在队伍中段,照常教他们辨认陌生感,照常检查鞋底,照常让陈苒把新学会的日期词重复一遍。看起来没有变。只是每次庄宜经过孩子身旁,许霁的视线都会稍微停住。庄宜不记得那道视线的理由。这让整件事更加乾净。

        傍晚时,队伍在旧收费站旁停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收费站已经塌了一半,顶棚倾斜,车道之间长满野草。几座收费亭还站着,玻璃蒙灰,里面的椅子翻倒。前方道路分成三支,左侧往一片低地,右侧绕山,中间直通一段旧城外围。路线长原本选右侧。中间那段路标成高记忆沉积,据说许多年前有大批人曾在那里折返,折返後没有走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巡行者正在cHa旗时,收费站顶棚下走出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祁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带整支空白行列,只带两名同行者。三人站在灰sE收费亭前,像早已等了一段时间。祁白身上仍是那只窄包,白发被风压得很整齐。他看见队伍,没有招手,只向路线长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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