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欠一首歌。」她说,「是他欠,还是阿嬷欠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阿嬷答应他的。」阿海说,「她说她会叫珍珍回来唱一次给他听。她打了二十七年电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珍珍没有回来?」

        阿海把下巴往舞台旁边的一块板子点了一下。板子上写着今晚的歌手,一个一个名字,最後一个:珍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年回来了。」他说,「你阿嬷五月打的最後一通电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---

        歌台唱了两个钟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中间有福物竞标。穿亮片西装的男人拿着麦克风喊,一包米,一箱汽水,一袋黑炭,镇上的人叫「乌金」。阿海在旁边说:「你阿嬷每年标那包米。」恩慈想了一下,举手。男人往这边看,看到那张贴名字的椅子,看到她,愣了一下,然後对着麦克风喊:

        「秀英的孙!一包米!还有没有人加?」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加。几百个人回头看她。有几个老人拍手。恩慈的脸烫起来,阿海在旁边笑得很不客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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