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客人剩的不能留。倒掉。」
她把面条倒进了垃圾桶里。那些白色的面条落在黑色的垃圾袋上，像一堆被丢弃的绳子。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：「糟蹋粮食，天打雷劈。」
但她没有说出来。
下午两点，午餐时段结束了。婆婆把炉火关了，开始擦台面。她擦得很仔细，每一寸都擦到，连炉台和墙壁的接缝都用牙刷刷过。晓梅站在旁边看着，觉得这个女人把整间厨房当成自己的身体在照顾，每一个角落都不允许有一粒灰尘。
「下午休息一下，四点半开始准备晚餐的料。」婆婆把围裙解下来，叠好，放在固定的位置，「你去楼上歇一会儿。」
晓梅上了楼，李明不在房间里。她坐在床沿上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今天洗了菜、数了蛤蜊、洗了碗，但没有揉过面，没有擀过面，没有切过面。在这间面店里，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和面没有关系。
她想起第一次走进明义面坊的时候，看见墙上的菜单，心里想的是：「面就是面，到哪儿都是面。」母亲说的。但母亲错了。这里的面不是她的面。这里的面是机器压出来的，细细的，硬硬的，煮之前像一把黄色的筷子。这里的面不用擀面杖，不用刀切，不用手揉。
她的手，在这里没有用。
傍晚的时候，婆婆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面团。晓梅下楼的时候，看见婆婆正在流理台上揉一团黄色的面团。她走近了看——面粉的颜色不对，比她认识的面粉黄，颗粒也粗。婆婆在面粉中间挖了一个坑，打了三颗蛋进去，倒了一点橄榄油，然後开始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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