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起头，看着夜空。洛阳的秋夜，风里已经带了凉意。她忽然想，裴慎之正在赶回来的路上，薛奉节大概正在城墙上巡夜，崔明玉今夜应该已经平安回到了崔府。而她，沈云岫，终於从那张网里，抽出了一根线。
她攥着那根线，一步一步，走出了卢宅的大门。
身後，卢宅的灯笼还亮着，丝竹声还在响。没有人知道，今夜这座宅子里，发生了一场猎杀。猎人拎着她的猎物，走了出去，脚步轻快。
她没有回头。她想，往後的路，她不会再回头了。
轿子抬起来的时候，她掀起一角轿帘，回望了一眼卢宅。灯火通明的水榭里，丝竹声还在响，那些男人们还在笑，还在醉。他们不知道，今夜，有一个女人，从他们的猎场里，拎走了一整张网。
她放下轿帘，靠着轿壁，闭上眼。她的手指在袖中，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张摺好的纸。她想，明日，她要去一趟御史台。後日，她要去找崔嗣之。她要把今夜套出来的每一句话，都变成套在崔嗣之脖子上的绳索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她在轿中，轻轻地笑了。那笑容，是冷的。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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