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抵着我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抵着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上到阁楼,把小子抱起来,小子在她怀里软得像一团面,大拇指从嘴里掉出来,掉出来他哇地哭了一声。她拍着他的背,拍得又轻又快,一边拍一边往下走,走的时候腿还在抖,抖得栏杆上的灰蹭在她裙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到灶房,她把小子放在灶台边的矮凳上,矮凳上铺着一层旧布。小子坐着,两只手去抓灶台上的碗,碗倒了,碗里的水洒在她裙子上,洒在刚才那片白上,白化开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别动。”她按住小子的手,“姨洗裙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裙子从头上脱下来,脱的时候两条胳膊抬不起来,胳膊抬到一半就落下去,雷恩从背后伸手,替她把胳膊一根一根抬上去,裙子从她头上过去,过去的时候她的短褂也带下来了,带下来她整个人只剩一条贴身的短裤,短裤上也是湿的,湿得贴在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端着裙子出去了,走到院里,院里的日头已经偏了,光斜着照进来,照在水井上,井沿上的木头晒得发白。她打了一桶水,桶沉,她摇着辘轳,摇得胳膊上的筋一根根鼓起来,摇到一半摇不动了,雷恩走过来,一只手把桶提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桶搁在井沿上,蹲下去,把裙子铺在井沿上,抓了一把皂角,皂角在手里搓出沫,沫落在裙子上。她搓前襟那块,搓得极用力,搓得手掌发红,搓完翻过来搓后襟,后襟那块搓了三遍还有印子,她把裙子按进水里,按下去,揉,揉得水花溅在她脸上,溅在她脖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子在灶房里哭了,哭声又尖又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儿子哭。”雷恩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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