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着柜台边往前走,走得很慢,膝盖一磕一磕,磕得比昨天轻。她走到后院门口,回头看他:“坛子在墙根堆着,你搬进前厅,码在柜台后头那个架子上,码三层。”
雷恩搬坛子,一趟两坛,码到第三层,架子高,他要举手。三娘站在架子边上指挥,指挥得嗓子哑,哑里还是那股大嗓门的底子。
“往里挪一寸。”
“够齐了。”
“往里挪一寸。”她说,“我眼睛不瞎。”
他把坛子往里挪了一寸,挪完转身,转身的时候她正弯腰去捡地上掉的一根竹签,弯不下去,弯到一半就直起来,直起来时手撑着膝盖,脸上的肉皱了一下。
“你腰疼你还指挥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指挥你码歪了。”她把竹签捡起来,插进腰上的布里,“我腰疼我眼睛不疼。”
她把柜台上的碗一只一只摞起来,摞得慢,摞到一半直不起腰,直不起,就把屁股往后靠在柜台沿上,靠住,喘了一口气。
“你过来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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