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缓步向前迈出。
每一步都刻意压着力道，鞋底贴着石板滑过，不让那层粗粝的触感发出半点声响。短刀不知何时已经出了鞘，刀身横在身侧，刃口朝外，哑光的金属在冷光下泛着一层几乎看不出的暗色——那是她初学刀法时陆昭教她的第一个动作，刀不离手，刃不朝己。
左侧第三根石柱在她靠近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从阴影里剥离出来。柱身爬满的暗色苔状物在近距离下显出更清晰的纹理，像一张被揉皱了的、半乾的皮，边缘处微微翘起，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石质。她绕过柱身弧度的三分之二时，那股甜腥味忽然浓了——不再是从四面八方的石壁里渗出来的那种，而是集中在她前方不到两臂的距离内，带着一股新鲜的、还在散发热度的腥气。
她看见了。
那是一团暗红色的肉块，约莫一臂长，没有固定的形状，像一滩被随意堆叠的脏器，却又带着某种活物特有的、细微的起伏。它的表面覆着一层湿润的黏液，在冷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，边缘处伸出几根短短的半透明触须，正对着她站立的方向微微张开——像是嗅到了什麽。
下一瞬，那团肉块弹射而起。
它从石柱後方的阴影里扑出来的速度远超她的预判，没有四肢，却像是被什麽无形的力量推动着，整团肉块在空中拉伸成一道长条，朝她的面门直直撞来。那股甜腥味在它扑近的瞬间被风压推到她面前，几乎要将她整个吞没。
沈清的刀先於她的意识动了。
她甚至没有想——身体在那道暗红色的影子扑到面前的刹那自行完成了判断，握刀的右臂顺着腰胯转动的惯性挥出，刀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平直而乾净的弧线，刃口从那团肉块的中段切过。触感比她预想的更软，像切进一块被温水泡透的腐肉，几乎没有阻力。刀身过处，那团暗红色的肉块从中断成两截，断口处喷溅出的黏液在她面前炸开一片暗色的雾。
落地时她已经退了半步，刀身横回身前，刃口对着那两截坠落的肉块。
断成两截的肉块在地上抽搐了几秒——那些半透明的触须还在徒劳地蜷缩、张开，像一尾被斩断後仍未死透的鱼。然後，从断口开始，那团暗红色的肉块一点一点地化成了灰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