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蝶说:红姐,那是卖的东西。
苏红说:卖不出去就归你。
阿蝶笑了一下,那笑很短,嘴角往两边一挑就收了。
苏红回小屋,把门带上,门钩搭上一半。她坐在行军床边,把灯拉灭,屋里只剩窗外路灯的一点光。她躺下去,后背贴着床单,床单凉,她蜷了一下才不凉。
她抬手摸自己脖子,摸到左边那个印子,指头按上去,有点疼。她又摸右边那个,那个更疼。她把手放下来,看着天花板。
她想,赖三那胖子今晚顶得她小腹到现在还发胀。她想,小周那小子牙轻,可是手指头在她里头那层软肉上按的时候,她整个人抖得连声音都不敢出。她想,她三十四了,三年没让人碰过,今晚在一个一米宽的热机房里,被两个人夹在机柜中间,膝盖一边抵热铁皮一边抵冷铁皮,她居然叫出来了。
她想起姐夫。姐夫活着的时候不催费,客人欠多少他都笑,说人坐着就是给面子。姐夫走之前躺在县医院那张床上,拉着她的手说:红兰这店你看着,别催那些孩子的钱,他们手里有钱就来。她说好。姐夫又说:小周那孩子手稳,你别让他走。她说好。姐夫最后说:门口那棵树别砍,夏天客人抽烟都在树底下。她说好。
三个好,她一个都没丢。树还在,小周还在,店还在。催费这条规矩她替姐夫守着,守成了一条命。
她翻了个身,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,屏幕亮起来,闺女发来的消息:妈,我明天下午放学,你来接我。她回:我下午两点在门口等。发完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。
凌晨四点半,大厅里的键盘声稀了。五点,门口进来两个上夜班的,从厂里下来,一人要了五块钱的钟点,坐在角落里看电视剧。五点二十,老陈醒了,脸从键盘上抬起来,键盘上留着一个脸印,他看了一眼屏幕,屏幕上他的兵全死了,他骂了一句,回头去柜台买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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