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兰把笔搁下，两只手压在账本上：红红，我核账核的不是你的窟窿，我核的是这条街上谁在帮你。房东帮你，老刘帮你，老陈带鱼帮你，赖三带鱼帮你，小周不拿加班钱帮你，阿蝶把三十七道一道一道划平帮你，我垫一千八帮你。我把这些一笔一笔核出来，我心里有数，我知道你这店不是你自己一个人撑的。
苏红的手从胸前放下来，搁在桌沿上，搁得指节发白。她说：姐，那你上回为什么说我把账弄乱了。
苏兰说：我上回说你弄乱，是我气你不催费，我气了一年，我今儿不气了，我今儿把这一页核平了，我气完了。
她把账本合上，摞好，搁在桌角，把计算器收进布袋，把小尺插进侧兜。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，一样一样放整齐，放完她把棉袄的扣子往上解了一颗，把领口松开一点。
苏红看着她，看着她把布袋提到办公桌角上搁着，看着她把棉袄的下摆往下拽了拽，拽平，看着她走到那张旧皮沙发前头，坐下去，坐进那块塌下去的坐垫里，两条腿并着，脚上那双布鞋摆得齐。
苏兰说：红红，你过来。
苏红站起来，走到沙发前头，站在她姐两腿之间，背对着她。
苏兰把棉袄的下摆往上撩，撩到腰上，把腰上那一截露出来，腰上细，皮上有一圈被裤腰勒出来的印。她说：上回我在这张沙发上，我跪在小周腿上，我今儿我坐着我不动，你过来你靠着我，你今夜在机房里让人顶了一晚上，你腰上那块疼，我给你按。
苏红把腰往她姐手里靠，靠得掌心底下那块软肉陷进去。苏兰的两只手圈着她的腰，掌根在腰上那块软肉上按，按得苏红整个人往她怀里塌，塌得后脑勺抵在她锁骨底下。她说：姐，你手上有茧。
苏兰说：我卖货的手，你嫌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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