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四十岁上下,在站里值了十七年的夜班,值的方式是他整个人靠在设备间的门框上,靠在门框上的时候他的后脑勺在铁门上响了一声。
他手里拿着一杯泡沫红茶店的红茶,红茶的杯壁上有一层水珠,水珠在他手掌下面被他压得往下滴,滴在他的鞋面上。
「末班车清完了。」他说。
「清完了。」我把手电筒的光往月台的另一端照,照的时候月台的另一端有一个醉汉躺在长椅旁边,醉汉的鞋脱在脚边,鞋里露出一层很湿的白。
「厕所巡检。」他把红茶杯放在设备间的门框上,放的时候他的手掌在门框上推了一下,推得铁门响了一声,「你带消保会的人去。」
「带消保会的人去厕所。」何柏棠笑,笑的时候他的嘴角只往一边往上,「笑一路。」
「厕所大。」值班主任说。
「厕所大我记账。」林小姐把钱在膝盖上拍了一下,拍得那一沓跳起来一寸。
厕所巡检的路是从月台的楼梯上去,上去之后是一段很窄的走廊,走廊的地面是湿的,湿的地面在我鞋底下发出很黏的声音,声音一路跟到厕所的门口。
厕所的门口贴着一张很旧的告示,告示上写的是巡检的项目,项目的第一行是「不得携带相机」。厕所里的灯管闪了两下才稳,稳之后白的灯光在瓷砖上反出一层油一样的光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