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爸说客厅有凉垫。陈金枝把睡裤的裤口往上卷了卷,说凉垫上有她的汗、我的精液、小婷的淫水,问他要不要先擦。老廖把袖子往上推到肘,说他睡。蔡笸从门口进来,手里那叠钞票还没放,说老廖睡客厅她收一百块场地费。老廖回头看她,说他帮她缴房贷,她还要收他的钱。蔡笸说她收她的,他缴他的,她今晚要数她的槟榔,数不完她今晚不睡。

        阿爸在厨房煎鱼,油从锅里爆出来,爆到地上,地上黏了一块。小婷从浴室出来,头发湿的,蹲到桌前喝汤,喝了两口,把碗放到桌角。她的脚背上还挂着一点白的,她用手掌抹掉,抹到手掌上,把手掌在裙子上擦,擦出一道灰的印。她说她明天要帮我金枝笸搬货,老廖在顶楼,工人要装雨遮。老廖说雨遮他出。阿爸说雨遮他出。陈金枝把钞票对折塞进睡裤口袋,问他们两个都出她要给他们什么。老廖说给一个笑脸。她把睡裤的口袋按平,说她欠他一百个笑脸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躺在地板上,凉垫的水把我的背湿了一片。她的床响了一下,然后是电风扇的声音,叶子转起来,把她的呼吸吹散。楼下槟榔摊的灯灭了,巷子里只剩机车充电那一盏,电线在风里晃。我的鸡巴在半夜又硬了一次,硬到我伸手到被子外面,在裤子上擦了两下,擦掉那股黏。地板很硬,我的肩胛骨被桌脚顶到,我把枕头挪了一下,枕头是她的,中间凹的那一块刚好卡我的后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黑暗里问她的后穴怎么合不起来。她说她知道,叫我去睡。我说她的后穴有我的手指印。她说她知道,说明天要我载阿爸。我说我早班。她说我迟到一次她就帮我洗一次,叫我自己算。我不算。她叫我把手掌张开,她要摸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张开手掌。黑暗里看不见,但我感觉到她的手掌盖上来,把我的手掌包住,包住的时候她的手掌是热的,热的里面有一点汗。她的拇指在我的虎口的茧上擦了两下,擦得那块茧发热。她说明天载他。我说我知道。她叫我去睡。

        楼下有人在机车上讲电话,讲到一半笑,笑完又讲。槟榔摊的灯在早上五点又亮起来,红光从窗缝里扫进来,扫到她的脚上,她的脚从被子外面伸出来,脚背上的疤在红光里是暗的。我起来去浴室。经过客厅,桌上那一箱鱼还剩三尾,阿爸坐在桌前数钱,数得比我还慢,数到一半抬起头看我一眼。他说我明天载他,我迟到一次他就跟她讲一次,叫我自己算。我不算。他笑了,那种带笑的骂,跟他老婆一样的腔调,叫我去睡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共用浴室里,灯是声控的,我咳了一声才亮。钩子上她的毛巾是白的,中间有一块颜色深一点,阿婆的是蓝的,我没拿错。我把鸡巴上的黏在毛巾上擦掉,擦不干净。地砖上有一小滩干掉的白,是昨晚小婷脚背上滴下来的那一块。我蹲下去,用毛巾擦掉,擦完把毛巾拧干,挂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回房间的时候小婷蹲在我门口,手里一颗槟榔,她把槟榔丢进嘴里,嚼得很大声。我问她脚背洗干净没有。她说洗掉一半。我问另一半。她把槟榔的渣吐进纸杯,说另一半她留着,放在她的袜子里,明天她跑单,她的袜子会臭。我说她臭要去冲。她站起来,铁丝绑的拖鞋在地上啪嗒响,说明天要帮我金枝笸搬货,她阿爸的腰坏了,我要顶上去。我问我要顶什么。她把手机萤幕转给我看,一张照片,夜市摊子的红光里,陈金枝弯腰在搬塑料椅,裙子掀起来,内裤的形状清清楚楚。她说她拍好看,说她那个屁股很会动,昨天在巷口跟我妈讲房贷,讲到一半夹了一下腿。我叫她不要这样讲她。她说我的脸又红了,问我喜欢不喜欢她。我说她是我继母。她把槟榔丢进嘴里,嚼了两下,把渣吐进纸杯,说继母也是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回她房间,拖鞋的声音一路响到走廊尽头。我进房间躺到地板上,凉垫的水把我的背又湿了一片。她的床响了一下,电风扇的叶子转起来,把她的呼吸吹散。她的脚从被子外面伸出来,脚背上的疤在红光里是暗的,脚趾动了一下,缩回被子下面。我把手掌摊在身侧,掌心朝上,那块虎口的茧在黑暗里还是硬的。她的床响了一下,弹簧弹起来又静下去,然后她的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,指尖在我手背上擦了一下,擦完就收回去。电风扇转到第二格,声音低了一截。楼下槟榔摊的灯在五点二十亮起来,红光从窗缝里扫进来,扫到墙上,扫到桌上那碗电锅蒸的蛋,蛋上面那张纸条动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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