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遮雨棚,木板地上铺的那张凉垫已经湿了半边,我把干的半边翻过来,躺下去的时候背贴着凉的水。巷口的灯在头顶的铝板上照出一块亮,亮里有一架机车的影子过去,影子从我的胸口扫到脚。手机萤幕亮起来,平台的单进来,三张,两张在信义路,一张在永和。我把耳机塞进去,耳机里的歌唱到第二段,声音在夜里很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晨两点半我回来,巷子里没有机车,只有阿爸的卡车停在巷底,卡车的引擎这时候是热的,铁皮的味道在夜里散出来。顶楼的灯还亮着,我上去的时候陈金枝坐在折叠床边,手里拿着那条深色的内裤,内裤在她手里摊开又折起来,折起来又摊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爸回来了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卡车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在客厅跟他讲过户。」她说,「讲到三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过户给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给我。」她把内裤折成一个小方块,方块放在膝盖上,「给我,他娶我,我冠夫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想好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想好了。」她说,「我想好了才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冠夫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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