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我把钥匙放到摊板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槟榔包被吹跑。
「我说我这一夜是自己守的。」
钥匙没放稳,滑到摊底,摊底那一格被人翻过去,翻过去的是这一季的清洁费那一栏。
栏里签了四个名字,一个是抵清,一个是代缴,一个是作废,一个是空白。
空白那一格的名字是我。
我手里还捏着那一支笔,笔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,滑到我终於想起那一栏空白还没签。
小喇叭在这时候又响了,响的是同一句,同一句一夜放几百遍,放到连清洁队的水车开出去半条街都还在响。
谁都没关。
蔡明发这时候从骑楼那边走出来,走出来时他把自己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,抽出来时手掌在腰侧那道褶上抹了一下。
他胸口那层肉不算厚,厚到能夹住半截,他把两手掌往中间挤,挤出一道缝,缝里是软的,软得东西一放进去就陷没半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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