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的灯光下,她握着笔的手指稳健而有力,写下来的字迹依旧工整流畅,将每一项数据、每一个人员交接的细节都反覆斟酌、确认得无比仔细。
季凛静静地站在安以棠身旁,目光低垂,注视着这个聚精会神、直到此刻还在与繁杂文件较劲的人。
她心里太清楚安以棠为什麽会这样了。
这种在任务结束後不肯立刻松懈、非得把所有细节、每一笔纪录彻彻底底核对覆盘、直到确保万无一失才肯允许自己罢休的习惯,绝非一天两天养成的。回溯到当年初入资格班的十六周里,这家夥就一直是这个脾气。
明明在模拟对抗中已经累得双腿发软,却还是咬着牙说出那句「教官,我再调整一下就好」;明明身上的旧伤根本还没有完全痊癒、体能早已到达极限,却还是固执地想要用最完美的表现证明自己没有问题,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轻易示弱。
季凛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,心里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揪了一下,最後终於放低了声音开口:「去睡一下。」
安以棠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顿,直到这时才猛然惊觉,季凛不知在何时竟然已经静静地站到了自己的桌旁。
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:「凛副?」
季凛没有回答她的惊讶,只是将手里刚泡好、还带着一丝袅袅白烟的温热咖啡,轻轻放在了堆满文件的桌角。
安以棠看了一眼那杯咖啡,随後又将视线移回季凛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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