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包的是她的手。她的手在流血。

        欸。她的手在流血,不是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才发现她掌心有一道新口子,口子很浅,是被单据的边割的,割的时候她自己大概都没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割到了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割到一点点。」她把包好的手举起来看了看,举到一半又放下,「你们定吧,我包什麽都好嘞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天黑下来得很快。探照灯一开,海面上全是小虫在撞光,撞得光里一层灰。

        船还是走不了。潮水要到明天早上六点才涨够,涨够了船头才抬得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老婆把单据收到船尾那张小桌上,一张一张对齐,对齐了才压上夹子,压完她说今晚这一沓她要归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归档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归档啦。」她把夹子正过来,「今天做的事要写成一页啦,写成一天就要签一次啦,签了就不能改啦,改了就要重印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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