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明年这一季我们还来这条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夹板往上压了一下,压到一张纸角从夹板底下露出来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都说啦,」她把夹板抽开一点,把那张纸从底下抽出来,「这一季的船期还没定啦,没定的事不好讲啦,不好讲就要等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张纸放到我这一侧,放的位置离我很近,近到我伸手就能按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按住了。我没松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松手,按到纸角那道口袋印贴上我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铁皮舱顶那一滴水又落下来,落到网布上,落得很匀。

        潘佩如在我旁边睡着,呼吸压得很平,平到像她把明天的账也压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甲板那头有水声,停一下,又响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水瓢在钉子上晃,瓢底剩的水一下一下打到桶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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