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开远没回头。他把焊完的铜环放到砧上,伸手到背後,手掌压住她那张纸。

        压住了。他连眼睛都没抬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刀走得比刚才慢。慢到我老婆走过来把压条压好,压到第三根时她说我刀走太快会偏,偏一毫米就要重裁,重裁就要多算一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我知道。她把压条拍平,说我知道就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欸。她这句最後才放结论,放得比骂人还重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午我们在甲板上吃饭。饭是港口那家外送的,塑料袋装,四个人蹲在缆桩旁边吃,膝盖顶着缆桩。

        便当盒里的虾炸得过硬,咬下去咔咔响,壳戳到上颚。

        鸣如吃得很慢,一口饭要嚼很多次,嚼到一半就停,停到看着自己的筷子,筷子上的饭粒自己凉了一层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开远把她盒里那两块姜夹到自己盒里,夹得很快,快得像她没发现,也像他每天都这样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见了。我老婆也看见了。我老婆把眼睛挪开,挪去核对她的夹板,核对得很认真,认真到那一页她看了两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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