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一边用手擦嘴,一边朝李大强走去。又是一阵咔嚓声,伴随李大强凄厉的惨叫,大概过了一分钟,一切回归平静。
张铁重新走回大厅,众人眼神依旧惊恐不定。满地血肉碎片,地上除了李炳的残骸,又多了一滩新的血迹,加上弥漫整座古宅的血腥味,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幻觉,无法完成任务的下场,绝对不会比他们两个更好。
张铁转动身体关节,发出劈里啪啦、如同乾柴折断的骨骼爆裂声,缓慢地将转了半圈的头颅扭回正面。牠齿缝之间还卡着碎肉,脸上却浮现一抹极度扭曲、满足的笑容。或许是刚刚吞噬血肉得到饱足感,牠注视着众人,开口时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兴高采烈得像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:「你们先去洗澡吧,我收拾一下这里。」
三人只能像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。在死亡威胁之下,剩下三个人决定一起洗澡,这种状况分开行动实在太过恐怖。短短一瞬间,同伴已经死了两个,甚至连副本线索都还没找到,只是吃了一顿饭,就只剩下三个人。他们只能像待宰羔羊,战战兢兢走进走廊尽头的厕所,里面就是浴室。
花洒喷出热水,哗啦哗啦流动,浓雾彷佛想要掩盖古宅里的血腥气息。就在三人洗澡的时候,外面走廊不时传出吧唧、吧唧清晰的咀嚼声,紧接着是一声沉闷黏稠的咕噜吞咽声。
那怪物还在吃。
听着利齿磨碎骨头的沙沙细响,每个人都吓得面色惨白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之下,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任由水流打在身上,睁大眼睛盯着那扇单薄的厕所木门,生怕下一秒,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就会猛地砸向门板。
他们就这样在窒息般的恐惧当中煎熬,一秒钟都漫长得像一年。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终於彻底安静,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完全消失,众人才敢用颤抖的手拧开门锁,战战兢兢踏出厕所……
但最诡异的是,许放才刚把厕所门拉开一条缝隙,还没来得及看清走廊环境,一张极度扭曲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怪脸,就死死贴在门板缝隙上!
是张铁。
他根本没有离开,一直蹲在门口!整张脸完全扭曲变形,五官像被外力硬生生揉烂的面团,扁平地挤压在门板上。布满血丝、没有瞳孔的眼球,隔着极近的距离,死死瞪着门缝里的许放。最恐怖的是,看见许放开门,他那张沾满碎肉鲜血的嘴,再度往外裂开夸张的角度,露出一排混杂着白骨残渣的牙齿,对着他发出嘿嘿嘿……兴奋愉悦的低笑。
那一瞬间,许放心脏彷佛漏跳一拍,全身血液在这一秒凝固。本能驱使他猛地关上门,等到彻底调整好心态之後才再次打开,门後并没有出现想像中的惊吓画面。张铁坐在电视机前的长木椅上,笑着招手:「你们洗好啦,那就换我去洗澡了。」
三人战战兢兢和他擦身而过,开始商讨对策。在浴室洗澡的时候,每个人都惊魂未定,大气不敢喘,此刻快要炸裂的心脏终於稍微平静。虽然四周依然飘荡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但水流冲掉身上黏腻的血污,理智一点一点回到脑中——许放意识到,继续坐以待毙,迟早会成为他下一顿晚餐。
他整理脑中混乱思绪,不断回想,李炳那句话到底哪里出问题,才会直接被杀。最後在侯海的梳理猜想之下,他们推导出一种可能性。
侯海低声说:「你们记不记得,张铁一开始说的是你们来了,口气像我们以前就来过。李炳自己说第一次,等於否认了这件事。」
许放没接话。这个推测谈不上确定,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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