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女人总归是女人。这十年里,他有两次差点娶别的女人。一次是银行家的女儿,一次是某个议员的寡妇,两次都在选戒指的前一天黄了。还有一次他失踪了三个月,我以为他死了,我在阳台上站了一整夜,第二天早上给母亲打电话,说:「妈,要是他没回来,我也不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在电话里骂我:「安澜,你没出息!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认了,我确实没出息。我这辈子最出息的一件事,就是让他舍不得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娶我的消息一传出去,母亲在电话里哭了半个钟头,她说:「澜澜,你熬出来了。」我听着也哭。我熬了快十年,我从一个带着一群小混混在游戏厅收钱的女人,熬成了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最说得上话的人,熬成了他未来的妻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母亲来看过我一次。她站在我的屋子里,那间屋子比我们老家的整套房子都大,她摸了一下床单,又把手收回去,好像怕摸脏了。她坐在沙发边上,只坐了半边屁股。她问我:「澜澜,他到底什麽时候娶你?」我说:「快了。」她又问:「快了是多快?」我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送她下楼,她上计程车的时候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说:「澜澜,妈不求你嫁得多有钱,妈只求你往後有个家。」我点点头,看着计程车走了。那天我回到屋子里,坐在沙发上两个钟头,没有开灯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个月,我选婚纱、挑戒指、看宴会厅。他父亲难得地请我吃了一次饭,饭桌上当着亲戚说:「冠雄这孩子,只有安澜管得住。」我端着酒杯,手都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我以为,苦日子过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坏事是从一份旧档案开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嫂嫂的律师重新翻案,说李峰的死另有蹊跷,还向法院申请调阅三十年前大宅的佣人登记。冠雄听了这消息,那天夜里把我压在身下,动得比哪一次都狠。他在我耳边喘着气问:「澜澜,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混帐的事,你会不会替我收拾?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会。我说我什麽都替他收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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