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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可恨的是,偏生又没有别的参照物可以拿来掂量,想明白这点,心里便更是堵上了一口闷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宝珠长这么大,所有的好处都来自男人,所有的恶意也来自男人,自然,所有的爱恨憎恶也都集中在男人身上,至于女人……除了学校里的同窗,几乎没有什么同性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读新书,信那一套,道理背得滚瓜烂熟,骨子里却像本能一样,提防着天底下所有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学校里头那些女学生,日日埋头苦读,试卷面前,不分男女,骨子里是雄竞。她们不屑跟别的女人揪着头发撕抢男人,若真有那些个一门心思扑在男人身上的,霍肇珩也看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庙街却是另一番天地,资源就那么一丁点,个个凭本事捞饭吃。女人天生力气不及男人,论狠,论阴毒,真要斗起来,那些下作花样,跟男人们的下九流比起来,那才真是小巫见大巫,完全不够看,活路逼到死角,女人只能咬着牙窝里斗跟女人抢。陈宝珠看惯了妓女抢客的戏码,万万没料到,有朝一日,自己也要卷进去,跟一个娼妓一较高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实在的,程天朗的话又哪里错了?她陈宝珠,比Becky又能高贵到哪里去?难道就因为她多读了几本书,多识得几个字?

        她不能承认,自己是动了真心才放不下程天朗——那她和死心塌地黏着他的Becky,又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    更不能承认,当初是贪图那几口吃食,才跟程天朗缠到一处,真认下来,那可比街边的妓女还要下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啊……他待我一点都不好,当年在庙街,不过送我几本书、几口吃的,那时候张口就敢糟蹋我。”陈宝珠目光落在桌上那堆程天朗昨晚上掏钱买回来的巧克力上。瑞士莲算不上顶贵的货色,可胜在甜得克制,不齁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艾尔肯,你信吗?我那会儿是被撵回庙街的。我阿妈虽然还让我继续念书,也就仅仅是能继续念书而已,钱拿去买书,就没得吃饭。程天朗就是在这个时候,送书送吃的上门。他为的什么,我也知道,我当然可以硬起骨气回绝,可他根本不给我拒绝的余地。东西一放转身就走;我不肯收,他敢撬我的房门,死乞白赖非逼我收下。我当时跟他说,我不会跟他上床的,你猜猜他当时讲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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