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不疑抬起眼眸,神情平静得不起一丝微澜,既无被算计的怒意,亦无勉为其难的委屈,唯有一双墨眸幽深似夜:
「玉不琢,不成器。世子既将随身佩玉送至臣膝前,臣身为帝师,自当为陛下、为大梁,执戒立矩。」
老皇帝微一愣怔,随即拊掌大笑:「好!有太傅此言,朕心甚慰!传旨——着定北王世子裴琅,自明日起,辰时三刻入文华殿偏殿听讲,诸般规矩,皆奉江太傅令!」
「臣,遵旨。」
江不疑深深躬身,宽大的天青色公服遮去了他指尖轻轻收紧的动作。
他将那枚羊脂玉重新收入袖中,冰凉的指尖摩挲着玉身尚存的一丝残温。
满殿士族大臣相视暗笑,自以为得计。
唯有江不疑在直起腰身的那一瞬,目光掠过殿外翻涌的长安云气,眼底深处那抹覆在万丈霜雪之下的冷意,悄然泛起了一簇无人察觉的火芒。
他早已要寻一把能斩断这满堂朽木的刀。
既然有人亲自将这把顽劣带血的利刃塞进他手里——这文华殿的规矩,他便亲手来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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