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清客要二十分钟。」蔡宗玮说。
「二十分钟之后你出来。」林小姐说。
「出来健身房关门。」蔡宗玮说。
「十点关门。」林小姐说。
「十点关门你约我七点。」我说。
「七点是晨班。」蔡宗玮把平板从腋下取下来,取下来放在柜台上,「你签的是晨班。」
「问卷上写夜班。」
「问卷是问卷。」他说完自己笑,笑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
我走到地下街出口,出口的电扶梯在八点整停了一班,停一班的时候我的脚在最后一阶上往前滑了一下,滑的时候我的手掌在扶手上擦过,擦过的时候我的手掌在他妈的很热,热的是那种被三个人的手掌按过的热。电扶梯重新启动的时候我站在最上面那一阶,最上面那一阶的风从下面灌上来,风里有铁锈和一种很细的粉末,粉末落在我的鞋面上。
出口那条斜路上蔡宗玮的机车还在,机车发动了第三次才发动起来,发动起来之后他坐在机车上没有走,坐在机车上他的脚踩在地上,踩得他的球鞋底在柏油地上压出一个印。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,纸在他手里很皱,皱的是那种在口袋里装了一天的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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