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要穿这条裙子。」她在上面说,「你上来帮我拉背,裙子后面拉不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上去。她站在客厅,背对着我,裙子后面的拉链拉到一半卡住,卡住了她把头发拨到后面,头发拨到后面以后脖子露出来,脖子上有一颗痣。我站在她后面,把拉链往上拉,拉到一半卡住,卡住了我用指甲掐住拉链的齿,往上推,推上来了。她的背在我的手掌下面,背上的皮肤是热的,热的里面有一点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阿爸的卡车发动了没。」她问,背上的皮肤在我手掌下面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发动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他的化油器。」她骂,带笑的骂,「你去把你的机车牵进来,晚上下雨,顺便把槟榔跟笸买回来,笸今天缺薄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讲过三次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要去三次。」她把头发从肩上拨下去,拨得很用力,「你回来我要你帮我洗头发,我手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下去买槟榔。巷子里的水从墙根往巷口流,红光在水里碎成一块一块。蔡笸在摊子里面剖槟榔,她把薄荷那一包从冰箱里拿出来,冰箱的压缩机在嗡,嗡到一半会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要跟老廖谈,她要穿那条碎花的。」她把钞票从口袋里掏出来,摊在桌上,一张一张弹开,念出声,念到一半算错了,重新念,「她穿给我看我数我的钱。她欠我一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她今晚不回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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