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六百从你拆窗的两成里扣。」蔡笸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两成是五千三百六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五千三百六十扣六百剩四千七百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算得比我还细。」工人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数了一早上了。」蔡笸把抽屉拉开又关上,关上时手掌在抽屉面上推了一下,「第二期扣了,誊本补了,保证人签了,过户六点,六点之前柜台要有人,柜台有人我抽三成,柜台没人我抽五成,迟到的人多,成就要往上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爸这时候把卡车上的第四台红茶机搬下来。搬下来的时候他的腰响了一声,这一声比前面三声都重,重得他停在卡车旁边没有动,停的时候他的手在腰后面按着,按得他的手指在衬衫上压出一个印。他把红茶机放在骑楼的磁砖上,放下去磁砖又裂了一小块,裂开的磁砖翘起来一个角,角上有一道很新的白,白在灯管下面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地政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地政六点。」蔡笸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六点之前我要把这台上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上楼要六层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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