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含笑端坐案旁,亲自挑起肥美灵鹿炙肉,置入储君身前之羊脂白玉碟中,轻声叹道:「曜儿,近来母后着实难得见你。自从这数月协理政务,你整日在东宫批覆文卷,偶得闲暇便出宫修行。万幸母后冷眼瞧着,你周身精气神皆甚是昂扬。」
皇帝闻言微微颔首,淡笑道:「曜儿近日督办户、工两部亏空官仓之贪墨大案,雷厉风行,端的甚是乾净俐落。」
赢曜端坐案前,神情肃穆沉稳:「儿臣令父皇母后挂怀。只是朝局暗潮涌动,官仓亏空大案表面虽结,斩获数名顶罪之部堂僚臣,深藏幕後之元凶巨魁却尚未伏法。加之京郊大围场春巡之际,长姑母府上那少侯表弟骤然仆地暴毙,亦非寻常横祸。儿臣密查多日,方知此案深涉禁忌邪术。」
话及密辛,皇帝长袖微拂,远处候命之宫娥内侍识趣躬身,尽皆倒退隐入重帷之外。
此间唯余帝后至亲。赢曜不再隐瞒,将那门生剖修士丹田、吸尽周身骨血精粹以强行化纳修为之凶残邪术,原原本本细细陈奏。
密报落定,帝后神色微变,眼底掠过震怒与骇异。
事涉长公主府,那可是崇帝异母长姐!
皇帝将白玉箸重重顿於案头,激起清脆轻响,沉声叹道:「朕早知那幼子毫无根骨。长姐多年搜罗灵药、延揽名师,满心苦盼其能踏入仙武门径。未曾想此子突兀觉醒,竟是倚仗这等敲骨吸髓、强夺旁人道基之妖法!」
皇后凤目含霜,广袖无风自动,语声冰冽:「陛下,这等生啖同道骨血之歹毒术数,当立降严旨彻查诛绝!若任其滋生,与嗜血妖魔何异?」
「朕自当严办。」皇帝冷哼,帝王威严骤显,「不过此等邪道亦有致命死穴。旁人驳杂真元强塞腹内,丹田根基虚浮,稍遇冲撞便经脉逆冲自爆。」
赢曜垂眸应道:「父皇明监。利欲薰心之徒妄求非分修为,心存侥幸,方才铤而走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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