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必谢我。”赵恒低低地开口,嗓音里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,“方才那人是崔相公家的郎君,如今是太子勋卫郎将,想必你也听说过。他……他素来有些不羁,你往后记得离他远些。”
方才崔贺樟朝她那儿看的眼神,他察觉到了,身为男子,他当然明白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。
月芙也不是不通人士的闺中小娘子,听他这样一说,立刻明白了,忍着心中的羞意,连连点头。
“殿下提醒得是,我明白的,往后定会小心。”
她不敢仰头直视他的眼睛,便将目光落在与视线平行的他的衣襟处。
他抿了抿薄唇,到底还是不动声色地往后略移了一小步,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你与杜郎中和离,是否出自真心?还是被公主逼迫,不得已才如此?依照大魏的律法,若你是被逼迫的,官府即便判了和离,也要追加杜郎中的罪责,轻则罚他往后供养你,重则要革去官职,永不录用。”
赵恒问这话的时候,语气严肃,仿佛只要她说是被公主逼迫的,他便会去官府,令士曹参军重议此事。
月芙的心中感动异常。
她想了想,柔声道:“殿下如此好意,阿芙实在感激不尽。只是,与杜郎和离,的确是我主动提的,并非为人逼迫。贵主固然身份高贵,可汉光武帝时,亦有过宋弘婉拒公主,留下‘贫贱之知不可忘,糟糠之妻不下堂’的美谈。光武仁厚,今上亦以德治国,若他并无攀附之心,大可直言拒绝。他既有此心,便足见是个小人。我虽是妇人,秉性柔弱,却也不愿委身如此小人,哪怕他最后未能与公主成婚,我也绝不想与他再有半点干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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